夜幕降下。
盛玄怨在林中空曠處挖了個坑生起堆火,“今夜得在野外將就過,現在蟲蛇漸起,委屈你了。”
瓊亦偏了偏腦袋,回道:“沒什麽委屈的,你這養尊處優的小少爺都能適應,更別說我了。”她在地上鋪平粗布毯,又往四周撒了些驅蟲藥,抱著膝蓋坐在毯子上,從包裹裏拿出白麵饅頭放在火旁烤,待表麵烤得微微焦黃了,給他遞去一個,另一個塞到了自己嘴裏:“喏!”
盛玄怨接過饅頭,聽她嘟嘟囔囔說著:“我不是嬌縱的性子,從咱們定情、約下婚約起,你總像是要把我捧著藏著一樣,我這麽自在的人,又不適合金屋藏嬌。”
“是啊。”他應道,“我關不住你。”
停息片刻後,他又道:“也不舍得。”
瓊亦聽言,笑嘻嘻捏了捏他的臉,盛玄怨有些感慨似的開口:“瓊亦,你除了鬼祟,似乎沒什麽害怕之物。”
“嗯,也不是。”咬一口饅頭,她掰著手指頭說:“我怕的東西挺多,小時候怕挨罵,少時學武練劍怕疼,吃東西怕苦,活著怕死……”然後問他:“你呢?我真沒見你恐懼過什麽。”
盛玄怨答:“我隻怕‘失去’。”
瓊亦笑道:“所有人都怕這個。”
盛玄怨也笑了,“所以,你可不能離開我。”
“不離開不離開。”瓊亦不假思索地答應道,倚靠在他肩頭看跳動的火焰。
“瓊亦,今夜我得等到亥時。”盛玄怨將話說回了正題:“那時陰氣最重,鬼氣最濃。趁那時清除些鬼氣,也好確定被破鎮煞印的確切位置。”
瓊亦頷首:“行。到時候我會躲遠點的。”
*
晏庭深往地上撒了一圈驅蟲藥粉,向蘇燁道,“今夜就這麽過吧。”
蘇燁進圈,盤腿坐下:“好。”
他二人眯著眼休息片刻,蘇燁突然發問:“晏兄,你與盛玄怨相識也挺久了,以你對他的了解,他會記恨我那晚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