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亦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看篝火燃盡,眾人回到帳篷中安睡。
帳中鋪好了大通鋪,戎人似乎並不講究中土人所謂的男女有別,可瓊亦不太能接受頭對頭,尾對尾地混睡,還特是與眾多糙漢子同屋。
於是她裹著被子來到帳篷一角,撚了個小結界,開始打盹。迷迷糊糊間,像是牽到了什麽,下一瞬就被人猛地撇開了,力道之大,直接將她從半睡狀態下驚醒。
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心,沒看出什麽毛病,前方大通鋪上的人們正在安睡,結界也安在,隻有草原遼闊的風聲。
許是做夢了。她將頭埋在膝蓋上,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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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玄怨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他也似是見到來者,和善地伸手招呼,笑道:“你來了。”
長著自己臉的人向自己打招呼,屬實怪異至極,盛玄怨下意識後退半步,若不是此人並非鏡像,他甚至會懷疑是不是有人在這裏立了一麵過於清晰的銅鏡。
此人與自己的容貌、衣衫、佩劍乃至嗓音,都是一般無二的,隻是麵上的笑容過於明朗自然,讓盛玄怨產生了極大的割裂感。
他在心間暗道:果真是幻境。
“不是幻境。”眼前的“盛玄怨”笑道:“我確是存在的。”
盛玄怨半是頷首,任由額前垂發遮擋視線:“你知道我在想什麽?”語調平淡,隻餘一絲詫異與戒備。
他答:“我自然知道‘我’在想什麽。”
盛玄怨鼻間輕籲一息,目光從假物身上移開,他並沒有與幻境造物交涉的想法,環視四周後,也沒有發現別的路。
“盛玄怨”觀察了來者許久,見他的注意力絲毫不在自己身上,有些失落般歎道:“你就不想與我聊上幾句嗎?”
“沒興趣。”
“這樣啊。”
盛玄怨無視他,繼而往前走,被他抬手攔了下來:“如果,我把瓊亦請到這裏來,你是不是就會有興趣了?”贗品淡淡笑著,明明是自己的麵容,湊到身前展笑時卻格外陌生,盛玄怨震開他的手,本欲脫口道:“沒有。”忽而想起了方才那詭異的握手,頓時將話音在嗓中扼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