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貫街道的小巷末處,便是捭闔交錯的河道,雖不及主河那般寬闊,窄小的河道裏也遊著零星的燈,躺在泛著霧氣的水麵打轉。瓊亦蹲在河畔的石塊上,捧著蓮花燈,回頭看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免失笑:“都這麽盯著我,我都有些緊張了。”
說完她捏了訣,用術法點燃燈心的短燭,跳動的燭火亮起了一整隻蓮燈,紙做的花瓣透出淡淡柔光來,她手托著燈柄,將它輕放在了水裏,心裏念著:希望下個月的考核還能全甲通過,希望來年還可以繼續來青楓聽學,希望……和盛暻相處的時間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許願了?”盛玄怨問她。
“嗯。”
盛玄怨點著手中的花燈後,將它放入河中,心道:那就希望她的願望能夠實現吧。
兩盞花燈一前一後順水漂著,化成兩團遠光。
“這燈我回去掛在屋裏。”晏庭深掂兩掂手裏的燈,道。
眾人放完燈後又回了集市上,見著前麵兩個孩子舉有糖畫,順著人流找到了繪糖人。那青年將手裏的孔雀型糖人遞給眼巴巴望著他的小女孩後,問向他們:“幾位客官要畫什麽樣的?”
蘇燁想了想:“給我畫隻老虎,要凶猛些的!”
“好嘞。這位呢?”
晏庭深托著手裏的金魚燈,“請照著這個畫吧。”
“我的話,畫隻小鳥就行。”瓊亦笑著向那人道,盛玄怨淡淡說,“我都行。”
糖匠青年舀起燒得透亮而濃稠的糖漿,手腕定得穩穩的,糖漿在勺兒緩緩傾瀉的落處拉出了長長的黏絲,凝固在凍得生硬的石板上,幾筆之後便躍出一隻栩栩如生的老虎來。他拿來纖薄的刀,順著竹簽下糖身與石板的空隙向裏滑去,那老虎就跳出了石板桌,成了手中晶瑩剔透的糖畫。
瓊亦看得驚奇又有趣,那青年笑著將糖畫遞給蘇燁,“喏,拿好了,客官。”後又接連畫了幾張,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接過小鳥糖畫的瓊亦舉起瞧瞧,又翻來覆去地細細打量,歡喜得舍不得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