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靠在牆角,顧惜朝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和疲憊。
他想發泄心中的憤懣,卻也沒有給祁月或是展少昂發信息,他覺得有些事情並不能和別人分享。尤其是,他迷惘的樣子,是不能讓追隨他的人看到的。
顧惜朝其實很脆弱,想起剛剛那些人的眼神,嘈雜的咒罵,尹天的疏離,郊外錯綜的屍體,他就忍不住顫抖。
他覺得自己忽然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世界已經遺棄了他。
是因為他的罪惡嗎?
哆嗦的攤開自己的雙手,顧惜朝仿佛看到上麵鮮血淋漓,無助的捂住自己的臉,他渴望忘掉一切。
這一刻,他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鳳凰啊鳳凰,你的仁德去了哪裏?過去的事情已經不可挽回,未來的卻還能把握得住。算了吧算了吧,現在從政的人物都太危險了……)
顧惜朝抬起了頭,眼神空洞。
“少年,你丟了你的鞋。”走來的老乞兒瘋瘋癲癲,身上披著破布,光著兩隻腳,神情肅穆。
鞋?顧惜朝低頭,腳上好好的穿著一雙緞麵長靴。
“少年,你丟了兩隻鞋。”老乞兒重複道,“左腳的鞋被良知偷走了,右腳的鞋被自我拿走了……”
顧惜朝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雙腳。
“少年啊,你丟了兩隻鞋……”老乞兒不厭其煩的繼續重複,“少年,你可還需要你的鞋?赤著腳走在路上固然會輕便很多,卻也會被路上的荊棘石子劃上,日久天長腳上也會磨出厚厚的繭來,但是少年,你所要的隻是一雙不怕劃傷的腳嗎?那樣,你又為什麽要脫下鞋呢?”
是啊,如果他是為了統一四洲見到?才變得那麽冷血,那麽,不冷血就不能統一四洲了嗎?
然,強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真的可以統一四洲,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