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正如寧甯的縮影。
纏綿於病榻多日,維持法陣的靈石耗盡,枯瘦如柴的寧甯無法更換,微微半闔著眼,眼神迷離望向門扉,靜等阿玖推門而入。
屋外風聲呼嘯,雪粒砸落屋頂的脆響,唯獨沒有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
寧甯闔上眼,自嘲一笑。
阿玖日日懷著希望攀雪山,日日敗興而歸,她視而不見,哪怕阿玖暈倒雪地,也是祁歡出手搭救。她……憑什麽有期待呢?
寧甯長呼一口氣,油盡燈枯的身體抵禦不住刺骨的寒意,隻好放任寒意肆虐,深入骨髓的寒冷刺痛,她疼得嘶嘶直抽氣。
怎奈身體不堪重負,發出的嘶嘶聲宛若剛出聲的小貓仔,傳不出半米遠。
視線漸漸扭曲模糊,寧甯掙紮著睜大眼睛,無濟於事,眼前浮現三世的人生,最後定格在阿玖與祁歡依偎的畫麵上。
粉色的淚珠滑出眼眶,順著臉上的褶皺,緩緩落進枕邊,濕濡的痕跡被寒意抹去,隻留下白中帶粉的晶瑩顆粒。
屋外風聲依舊,屋內燭台傾斜,燃燒的火苗被倒扣在地上,頓時昏暗一片。
風雪吹開窗戶,落到屋內。
皎潔的月光灑下,溫柔投到**微微隆起的被子上,搭在被麵上的手,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見,寧甯安詳得睡著了。
嘎吱嘎吱。
腳步聲由遠及近,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嘭的一聲,房門被推開,宛若雪人的阿玖,來不及抖落一身積雪,撲到床邊,握緊寧甯的手,寒涼入骨,熄滅他滾燙的心火。
阿玖躍上床鋪,將寧甯摟進懷裏,哽咽道:“甯兒,我想這樣叫你,可以嗎?哪怕你會罵我,我也要這麽喊。”
“甯兒,我不介意的,不介意你把我當做替身。”阿玖摩挲著寧甯腕間的瑪瑙串珠,眼中劃過一抹哀傷,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心裏有個很重要的人,這個串珠就是他送的。我也知道,你並非對我無情,礙於世俗條規,你不願讓我被人唾罵,但……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