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發言,讓這位豁出去了的萬福縣縣令錢德寶腦瓜子嗡嗡的。
別人不認識夏景昀,他是認識的。
在席間瞧見夏景昀時,他曾有過刹那的慌亂。
但旋即迅速鎮定下來,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麽從勞工營出來的,但一個書呆子,無非就是個有幾分詩才罷了,適逢其會,壓根不值得他驚慌。
權力的力量,是一個窮酸書生永遠無法企及的。
但當夏景昀獻寶成功那一刻,他就開始慌了。
隻想著自己畢竟是朝廷命官,屆時找機會轉圜一下,把夏家的祖產退還回去也能度這一劫。
但在德妃娘娘說出認夏景昀為義弟的時候,他知道,末日來了。
可還不想束手待斃,決定困獸猶鬥做那最後一搏的他,在德妃娘娘輕飄飄的一句話下,徹底被打垮。
他終於體會到了,和當日夏家眾人同樣的無力。
建寧郡太守鄭遠望不得不站出來,“娘娘此言有理,下官立刻著人彌補錯漏。”
德妃笑了笑,“諸位,本宮今日新得一義弟,甚是開心,這一杯,與諸君同賀!”
眾人不管是心裏作何想法,都不敢有任何的遲疑,在衛遠誌的帶領下,齊聲道:“恭喜娘娘,恭喜夏公子!”
夏景昀也帶著幾分暈頭轉向,飲下了這杯幸福的酒。
將一杯酒飲盡,德妃放下酒杯,“本宮在此,你們想來也拘束,你們自便吧。”
“恭送娘娘。”
在帶著幾分期待的齊聲送別中,德妃起身,親自捧著那麵鏡子,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走出了大殿。
路過夏景昀身前,還笑著點頭,親切道:“替阿姊照顧一下諸位。”
夏景昀拱手答應,將那份狂喜壓抑得很好。
德妃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人走了出去。
大殿之中的氣氛便陡然像是被點燃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