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朱標也沒預料皇帝會這麽做,趕緊出來給孔訥求情。
隻是朱元璋心意已決,擺手讓朱標不要說話。
孔訥沒有求饒,他整個人是懵的,就這樣被人帶走。
等禦書房隻有兩個人的時候,朱標問:
“父皇,就算孔訥言語有冒犯,也不該將人投入大牢,而且兒臣覺得孔訥說得有幾分道理!
父皇跟兒臣說過百官猶如帝王之口舌,耳目,手足。
若官員德不配位,手足則廢,若官員私心枉法,則君王如睜眼之盲人、啞巴……
帝王是朝廷的決策者,而百官是君王之令的執行者,
先生擔憂父皇對科舉的改革影響大明的未來,也不無道理,若選了一批隻懂空談之人,確實非帝國之福!”
同樣的話,從朱標口中說出來和從外人口中說出來,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朱元璋也明白,他和許存仁之間的理念之爭在於,他覺得如此選材,可以滿足自己的要求,但許存仁覺得不行……
至於行不行,這種事誰都沒法遇見,隻能慢慢看。
可是從本心來說,許存仁能提建議,就是他盡到一個臣子的本分,
哪怕他點出自己的一點小居心,讓他惱羞成怒,但從臣子的角度來說,許存仁依然是一個忠臣。
聽到這裏,其實他已經沒有多少殺心。
隻是他依然要將孔訥送去牢裏,這有他自己的打算。
……
孔訥被扔到牢裏的時候,他還是懵的。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也沒有求饒過。
人生經曆大起大落,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被張異忽悠,去摻和了這趟渾水。
到禦書房前一跪,那些官員們微妙的態度改變,再到在君王之前,暢所欲言。
如今淪為階下囚,他小小的心靈實在承受不住如此快速的變化。
獄卒將他丟在地上,冰冷的地麵才讓他清醒過來,他張望,想求饒,卻不知道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