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有一點和朱元璋還是不同,少年的他對這個世界還有一絲天真的幻想。
就如在宋濂的耳濡目染之下,他確實仰慕儒家,對於至聖先師孔子的仰慕也是自然而然。
張異雖然打破了他的幻想,但畢竟沒有實錘,直到眼前這份密奏,才真正讓朱標明白張異話中意思。
利益動人心,當儒教確立,天下讀書人將至聖先師孔子奉上神壇,孔家的後代也擁有一絲神性,事實上成為儒家人的圖騰。
可是圖騰就是圖騰,他應該安安靜靜地在那裏供人崇拜,祭拜就夠了。
當他們也迷戀世間的權勢,身上那層光環就迅速退卻。
變得和朝廷中的勾心鬥角的官員一樣,腐爛不堪。
皇帝冷眼旁觀,直到看見朱標臉上露出厭惡之意,他才滿意點頭。
張異關於教權和政權的描述,朱元璋心有體會,儒家名為家,實際上也算是一個特殊的“宗教”。華夏自古以來的傳統,就是政教分離,既然你孔家子孫享受了孔子的遺澤,享受天下讀書人供奉的香火。
再染指世俗的權力,就屬於撈過界了!
“張家人別的話可以不聽,但他們對這一點是有切身的體會,老大,你閑暇之餘,該多讀史!
我華夏上一個政教合一的政權,正是張家第三代天師張魯建立的,張魯的試驗失敗後,張家人受到教訓,從此不再接近權利核心,
哪怕蒙古人在中原的八十年,他們享受了極大的特權,其實張家人也對接近權力中樞小心翼翼,
就這一點,他們比孔克堅看得清楚……”
朱標若有所思,又看了父親一眼。
張家沒有至聖先師孔子這層光環,也沒有綁架天下讀書人的大義,若沒有這層【分寸】,恐怕以父皇性子,龍虎山早就血染成河!
“少年天真不是壞事,朕在你這個年歲的時候,未必做得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