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離轉過身,看著這個十歲的金發小男孩,他的臉上並沒有安德雷德想象中的憤怒或者失望,反而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語氣平靜地說道:
“家庭、學校、地區、社會、國家、民族,每個人身上都有著不同的標簽,被歸屬於不同的群體之中。原本孱弱的個體通過這種標簽來區分敵我,並以此為中心凝聚成強有力的組織,保護自身的利益不被他人侵犯。”
“你通過對成年人的觀察學會了用謊言保護自己的利益,你還學會了拉攏和自己有著相同標簽的個體形成組織以提升自己的地位。”
“你做的很好,就像我當年在這裏時做的一樣。”
安德雷德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傳說中善良慷慨的年輕富豪當年竟然做過和自己一樣的事,這讓他心中的惶恐都消失不見,反而產生了強烈的被認同感。
不是那個裝出來的好孩子形象,而是真實的自己被他人認同所帶來的快樂。
林離伸手揉著小男孩柔順的金色頭發,繼續說道:“不過,你做得還不夠好。”
“純粹的利己主義與單方麵的謊言能夠帶來顯而易見的利益,但是作為領頭人的你卻會成為被你支配的人仇恨的直接對象。”
他站起來指了指那個腿部受傷的小男孩,安德雷德有些不明所以,林離耐心地解釋道:
“你把自己殘暴的一麵展現在人前,在你得勢時自然沒有問題,但是一旦被找到機會,這些仇恨與恐懼都會轉變為複仇的養料。”
“如果,某一個心地善良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你的行為,把你的所作所為正大光明的說了出來,那麽你覺得你會麵臨何種處境?”
安德雷德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隻要有一個有著足夠可信度的成年人揭穿事實,他的所作所為立刻就會暴露在所有人麵前,那些被欺負的孩子們也會有勇氣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