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天沉默地聽著,這些他都清楚明白,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我為人人、人人為我,天下大同的社會一樣,真正能夠做到純粹利他的能有幾個人。
記憶永生則是在這之上更進一步,它不僅要讓個體做到純粹利他,更要讓個體做到放棄自己的大腦與血肉之軀。
拋棄大腦構築的虛假意識,僅僅為了整個文明而存在,化為文明傳承的一部分,以一段信息的形式延續下去。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這些放棄了現實之中的自我肉體,將權利全部轉移給了【起源】之中那份記憶的人,或許可以稱得上是至人。
沉溺在李恒所創造的樂園世界中的人是最自我的人,他們僅僅為了這具肉體產生的意識而存在,追求著僅屬於自我的、此時此刻的快樂。
執著於大腦和肉體存在的人則是其次,他們沉溺於他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陷入了意識連續的美夢。
記憶永生的人選擇直麵這個宇宙的真實,他們放棄了肉體融入了文明之中。
“但是,這並不一定是宇宙中的真理。至少我的存在就給出了另一條路,一條有別於融入文明的,屬於個體生命的道路。”
王凡天聞言抬起了頭,他看著眼前這個人,在碳基生命的外表之下是某種超越了他們認知的本質,一種代表著個體生命的道路。
李恒說道:“所以,不用為自己沉溺於大腦給出的虛假景象而羞愧,若不是我的存在,季鴻恐怕也不會如此果斷地展開起源計劃。”
如果沒有李恒這個威脅存在,不到真正瀕臨死亡的時刻,怎麽會有人自願放棄血肉之身,早早地選擇了記憶永生的道路。
看到王凡天略有所思的表情,李恒不再多言,這一次他前來就是為了給這位大人物一個屬於個體生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