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明月掛在夜空,冷白色的月光撒在磚上,像是一層霜。
京元踏著沒有溫度的月光下的石板路,來到那片幹涸的人工湖,信步走來走去。
他踩在裂開的泥板上,泥板加上他的體重,擠壓著下方鬆軟濕潤的泥土,把裏麵的空氣擠出來,發出氣泡破裂的聲音。
時而響起低微而幹澀的“哢嚓”聲,是枯枝和枯葉,寂靜幹涸的河麵,令人窒息,像是要把他沉溺在淤泥底。
他穿越這片荒廢的觀賞區,不知不覺又繞回了家門口,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幾乎所有的窗戶都用鐵板封死,唯有幾個小的透氣窗,是活動窗口。
那些窗戶打開著,微小的光束從中照出來。
這間二層樓帶露台帶院子的獨棟別墅其實並不大,找出他的臥室是很容易的,隻要找到露台,從那裏看過去正對著的房間,就是臥室。
他靜止不動地呆呆凝視著露台邊的太陽能電池板,那些晶體矽打造的電池片,形成了一個個規整的小方格,它們微微反射著月光,像是一麵麵的小鏡子。
露台下邊,就是菜園子,牆邊擱著鋤頭,鏟子,草叉和灑水壺,泥土裏生長著綠蔥蔥的菜葉子。
菜園子往前走幾步就是車庫,兩個車庫並排著,一個裝著柴火,一個裝著農用三輪,那台花了好大功夫修好的越野車,停在大門邊,用遮雨布蓋著。
看到這些熟悉的東西後,像是有一盆冰水澆到他的頭頂,把他身上的那團火澆滅了。
背靠著牆,坐在菜園子邊,牆內傳來唐雪彈鋼琴的聲音。
他拿出鑰匙,擰開房鎖,進入房間,唐雪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而是接著彈鋼琴。
曲終,唐雪問:“好些了嗎?”
“好多了。”京元答道。
“嗯。”唐雪點頭,又彈了一首曲調舒緩的樂曲。
京元的心態也和樂調一樣舒緩下來,看看腕表,已經是晚上9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