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做了一個夢,夢裏她沉入了黑暗幽深的海底,冰冷的海水灌入她的肺裏,充滿了她的肺泡,讓她無法呼吸,她的身體和海水一樣冰涼,被嗆得咳嗽不止,一直往下沉落,慢慢地,好像永遠沒有盡頭地沉落下去。
她的肉體開始腐爛,魚蝦爬滿了她的全身,她變成了養料,成為了這些生命的一部分,她覺得很痛苦,痛苦不是從肉體上傳來的,而是她的心,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卻發現那裏是空的。
她好想抓住什麽,可什麽也抓不住,隻是不斷地往下沉溺,往下墜落。
可是忽然之間,夢醒了。
震耳欲聾的旋漿轉動聲,密集的腳步聲,各種嘈雜的聲音,讓她的腦子像是要炸掉一樣。
夢破碎了,她回到了現實,猛地驚醒,睜開了眼。
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她虛著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下來。
她躺在一張很硬的**,抬頭看見的,是青色鏽蝕的鐵架子,那是一個床架,她躺在一個雙層**,架子上擱著一個木板,身旁就是窗戶,窗戶半掩著,一股黴味鑽入了鼻尖,一切都那麽陌生,陌生的讓她害怕。
她聽到了直升飛機的旋漿聲,腳步聲從外傳來,她想坐起身,可發現手腳使不上力,疼得像是有刀子在割,連轉頭這種動作,都變得很艱難。
她張開嘴想說話,可忽然,窗戶對麵的那扇門被撞開了,一下子衝進了數個全副武裝的人,他們戴著密封的頭盔,穿著黑色的製服,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他們每一個人都抱著槍,秩序井然,一個領頭的人手裏拿著通訊器一樣的東西。
他們把床圍了起來,從床底把瑟瑟發抖的小白拎起來,仔細看,像是在檢查它身上是否有傷口似的。
“報告,在2樓發現一個有明顯傷口的女性傷者和一隻無傷的瘸腿犬。”領隊對通訊器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