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從上墜落,京元在未完工的清水大樓內奔跑,腳步聲像是在山穀裏一樣**出回音。
牆外掛著“慶祝封頂”的巨大橫幅,但即便他在房子內部奔跑,仍然會有雨水滴落到他的臉上。
這棟大樓看起來偷工減料不少,不知道當初工地的領導又貪汙了多少錢。
他以前聽他的一個在隧道上班的朋友講過,說工地上偷工減料是常有的事情,那邊的負責人是這樣說的:“標準是隧道管70年,但領導的意思,就是管到他死為止不出事就好了。”
朋友說,一般居民樓偷工減料的現象會少見一點,因為檢查會嚴格一些,但就京元的個人體會來說,都是豆腐渣工程,沒啥區別。
京元覺得這場雨來的真不是時候,他討厭下雨。
但想想,這天也晴了三天了,這是第四天,第四天的傍晚才開始下雨,按理說倒也沒什麽好抱怨的,他已經享受了幾乎一個白天的陽光浴了。
應該跑的夠遠了吧,他稍微停頓一下,站在邊緣,朝下眺望。
他在8樓的位置,外麵全是沒見過的路段,沒見過的樓盤。
仰頭看向陰沉的天,伸出手,想要接住雨水,然而雨水卻從他掌心的那個空洞墜落下去。
啊,怎麽忘記這隻手被開了一個洞。
他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捏了捏拳頭,菌群從空洞中湧出,擠出了其中的碎骨渣,填補了縫隙。
他看上去狼狽不堪,衣衫破爛,浸濕了貼在身上,渾身是血跡和泥水,**在外的皮膚,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最大的一條在背部,是一道爪痕,森白的骨頭**在傷口外,看著瘮人。
如果正常人有這種傷勢,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沒死,也肯定是疼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但他不會,因為他不是一個正常人,他就不是人。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罵人,但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