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在狂風暴雨中度過,當京元在次日的淩晨六點睜開眼,外麵的世界仍然呼嘯著大風。
客廳積了一指高的髒水,滿屋都是難聞的味道。
京元起床後打開一個爛肉豌豆罐頭用作早餐,當時間來到早晨八點的時候,京元覺得他必須立刻做決定了,到底是冒著大雨去順祥超市尋找物資,還是待在房間聽天由命。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他隻有一個人,在這樣的特大暴雨之中,一隻瘸腿還犯了關節炎的小狗,根本幫不上他的忙。
如果選擇出門,他就要獨自麵對糟糕的路麵情況。
從十裏陽光抵達順祥超市,必須經過被轟炸過的廢墟,一旦他踩空滑落到某個坑洞裏,很有可能就再也爬不起來。
還有那些結構本就很不穩固的廢墟,誰能保證雨水衝刷在上麵,不會形成山體滑坡一樣的災難,把他掩埋在水泥板和鋼筋之下呢?
外麵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他的視力本就不好,再被酸性的大雨幹擾嗅覺和聽覺,幾乎就成了一個盲人,哪怕現在八點,外麵的天也黑的像是深夜,除了偶爾閃爍的雷光,一丁點的陽光也看不著。
想象你被蒙著眼睛,要獨自穿越暴雨中的深山老路,路途中要經過年久失修的懸崖吊橋,還要經過隨時可能出現泥石流的山丘,這大概就是京元出門所要麵對的風險。
如果不是百般無奈,京元絕不想在這樣的天氣下出門。
可難道待在屋子裏,虔誠地向上天祈禱,雨就會在食物耗盡之前停下嗎?
這等同於賭博,而且是概率極低的賭博。
京元看不到一點雨停的跡象,不是他悲觀,從他觀察到的情況來看,這附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雨了。
如果過去幾年下過這樣的暴雨,那麽第一天他醒來的時候,就會在707的客廳裏聞到那股刺激的化工混合物味道,雨水會像現在一樣浸入房間,哪怕幹掉,也會在粉刷的白牆邊浸出鏽紅色的雨漬,但他當時並沒有看到這樣的雨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