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掉落在地上,光束浸潤了血的顏色,呈現出氤氳的墨紅。
光在牆壁四周反射,像是月光般照亮了這個空曠的地下空間。
四處是蠕蟲的屍體,它們爆漿的汁液和血在地麵上匯聚,水從上方滴落,在那些鏡麵般光滑的平麵上,泛起一波波的漣漪。
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血味和腐爛味道,這裏常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濕,空氣渾濁,凝澀梗阻,宛如常年不通風的地下倉庫。
終於安靜下來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鍾,沒再出現變異蠕蟲,那個血肉組成的怪物也停滯了下來。
蘇婉清在轎車的座椅上坐著,艱難地抬起頭,注視著麵前那個血肉的雕塑。
從這裏隻能看到他被觸手擊穿的後背,他雙臂斷裂,胸口以上的部位伸進了怪物的體內。
他**在外的後背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從背部一直貫穿到腹部,血從傷口流淌出來,他與怪物維持著這個姿勢紋絲不動,好像融為一體似的,好像他們原本就是一體的雕塑。
求救信號發出去了,她的手表就是定位器,救援正在趕往這裏。
什麽也做不了,她全身骨折,摔傷和扭傷有數處,從前天起,有兩天兩夜沒休息,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從未像今天這麽差過,總感覺自己差一點就會死掉,但還是活了下來,保持著意識的清醒。
雖然活著,但她卻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坐在轎車座位上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那是阿守的背影,記憶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那些她以為自己忘了的記憶,一下子清晰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那是她來到州山市的第二年,她在十裏陽光租了一戶房子,在那裏住了兩年。
她做了一個重要決定,決定搬出來。
那是七月的第三個周六,一個悶熱的下午,樹上回**著蟬鳴聲,她站在小區門口,視野裏,熱浪扭曲了柏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