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烽走出病房的時候,看見駱雯倚靠在牆根玩刀。和秘書們通常佩帶的軍用匕首不同,駱雯手裏的短刃又彎又小,在末尾還有一個套環,是在南洋常見的爪刀,非常像是猛獸的利爪。爪刀套在駱雯的食指上不停飛舞,朱烽不太想在這個時刻和她說話,但駱雯的眼神已經鎖住了他。
“你的父親……”朱烽在選擇開場白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駱雯緩緩點頭,朱烽覺得她像是在不作聲地指責。
“我們現在沒有辦法,燕京市內當前沒有能來幫忙的感應者,更何況,哪怕有,組織上也不會批準的。在得到根除病毒的手段前,不會將寶貴的心靈感應者資源投入這樣高風險的……項目。它的傳染能力已超出了我們的預估,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在完全沒有音頻的情況下,你的父親竟然會因為唇語閱讀而……”
朱烽不可思議地仰起頭,喃喃自語道:“唇語,嘴唇蠕動而已。哪怕在經過了這樣高損耗的信息傳遞,‘祝福’依然能夠生效,這簡直就是惡魔的咒語。它一定是一個有意義的短語,詩句,一個能夠被理解的概念……你父親當時在熒幕前讀了多久?三十秒?最多三十秒。在這三十秒裏,他從對音節的揣摩中獲得了一個嶄新的認知,而這個認知不可思議地啟動了人體的內在機能……”
駱雯突然說:“我當時應該留在門口。”
被打斷的朱烽愣了一下。
駱雯低下頭,把刀尖插進牆皮,低聲道:“我從對講機裏聽見他……讓我代替他,接管公館裏的安保指揮。跟我說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恢複與外界的通信,去聯絡軍區。我在對講機裏指揮完畢後,我應該留在門口,並且叫人來增援的。我以為敵人的目標不是他們,於是我就趕去他身邊,看他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