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敬以為自己沉入了柔軟的泥潭,空氣變得粘稠致密,每行走一步都非常艱難。他看見灰色煙塵中顯現出的深黑色巨石,那塊巨石中有一個閃著磷光的形體。曹敬伸出手去,睜大眼睛,然後他發現那是一座被囚禁在石漿中的瘦小人像。深紅色的鮮血從石縫裏流淌出來,血泉在地上蜿蜒行走,把曹敬的雙腳吞沒。
裏麵有東西。曹敬模糊地明白這一點,被石頭吞沒的人像裏麵包裹著某個東西,而它正在召喚自己。
“石頭裏的東西”在和我說話,曹敬想。
貓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巨大的黑貓從天而降,抓住他的肩膀把曹敬壓了下去。腳下的地麵軟化、溶解為藍色的海洋,曹敬落入深水,被寂靜的藍海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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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曹敬意識到這裏是醫院。他睜開眼睛,隨即有一根吸管放在他嘴邊。有點甜,是葡萄糖水。
“你的反應比很多人都大。”曹丹手握一份報紙,坐在他對麵,“小金說你的神經皮層可能比常人更加複雜精密,受到電磁場變動的影響也更加嚴重。”
曹敬在駱雯的幫助下坐起身來,咳嗽道:“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分鍾。”駱雯答道,“臉色蒼白,低燒,但好在沒有說胡話。”
膠袋封裝的葡萄糖溶液,看上去是就地取材。駱雯臉色陰沉,不用感應曹敬也知道她現在滿心焦躁。而理由……他立刻想明白了,是因為她想要自己去幫助她的父親,但自己現在身體狀況很差,他甚至無法確保自己的頭腦是否運行正常。
就在曹丹的雙腿間,一隻黑貓安靜地坐在皮鞋中間,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曹敬。
又是公眾幻覺?曹敬眨了眨眼,咳嗽一聲,用目光示意曹丹。三哥低頭看腳下,疑惑不解地換了個姿勢,曹敬能看見黑貓靈巧敏捷地從軍官的皮鞋上跳過去,換了個位置繼續蹲踞在那裏。這是隻有曹敬自己才能看見的幻覺,曹敬閉上嘴巴,搖頭輕歎,自己的認知係統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故障,顯然還沒有從之前的衝擊中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