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駱雯:
很久不見,距離我們上一次見麵已經過了八個月。我每個月都給你寫信,但你卻從未回信。我不知道郵政係統出了什麽問題,還是你最近太忙,抑或是審核部門把信全部扣下了。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需要全心全意,不能麻痹鬆懈。你有家庭,不應該來做這個,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人,我的牽絆更少……但一旦有了牽絆,反而更加難以斬斷。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某天抽時間去墓地散步的事情,我和你說過,我成長的孤兒院在工廠區的邊緣,在孤兒院的門口是一條通向群山的國道。而就在沿著國道走十五分鍾的地方,有一座我們小時候經常談起的墓地。我曾經在墓地睡過一晚,數過墓地裏的所有墓碑,那是我從孤兒院逃走的一晚,也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晚。
在學校的時候,你曾說我有著超凡的勇氣。我很高興,我說你也是,我們是一對勇敢的好朋友。但和我一樣出身的孩子通常都是自卑內向的,我想,我最大的勇氣來源就是在墓地度過的那一夜。不是因為我證明了自己不怕鬼,而是因為我對自己證明了自己逃離孤兒院的勇氣。
我曾經想,你的勇氣來自哪裏,你也有這樣的夜晚嗎?我們在墓地中散步,那裏是為秘書們準備的墓地,部隊成立不過十年,但這裏的墓碑卻有那麽多。墓碑上有名字,也僅僅是名字,我們不知道這些前輩們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些什麽。但我祈禱他們都是忠誠勇敢地戰鬥犧牲,祈禱他們不是因為惹惱了某個被監管的戰略級而被抹掉,我們都聽說過那個會從身體內部吃掉別人的家夥,希望你不是在她身邊工作。
現在我的工作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麽輕鬆,和我們受訓時不同,不必進行野外行軍、城市戰、要人保護、特殊作戰……隻是留意名字和表現特殊的學生。在我們係統的內部工作,雖然教官說我們內部也有險惡的敵人,但除了辦公室主任的官僚氣,沒有讓我困擾的事。我不必生存,隻需要在這裏生活,而且還能領多一份工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