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讀過的故事裏,寄宿在人影子裏的怪物總是想取代本人,獲得真正的生命。
以前聽逸聞故事說,如果見到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意味著壽命將盡。
人好像總是會害怕自己不再獨一無二,換個角度想,如果世界上有很多個你,那你這個個體的存在就失去了意義。你不再是獨一無二的你,作為概念的“自己”被平均分配到了多個個體身上,這是一種超乎常人認知的體驗,甚至等價於消亡。
但人好像又會追求複製自己,生物延續自我的本能,細胞會分裂,基因會複製,他們會在某個時間點繁衍下一代。我們的子孫,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就是我們的複本,雖然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些改變。從生命誕生至今,沒有任何一種生命能夠永遠生存,但我們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留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對這個世界的禮物,它們會是我們曾經存在的證明。
跟路蘭亭不一樣,路蘭亭認為生命的意義最終總是虛無,一切都將消亡,所以真正有意義的是我們此刻經曆的喜怒哀樂,我們對於生命的體驗。他認為忍耐、美德、犧牲……都是我們作為一種思維能力相當低級的短壽動物幻想出來的東西,是我們從生存策略中遺傳下來的虛假共識。但我並不這樣認為。
物理學說時空很有可能是離散的,它們不是連續的,於此,時間失去了意義。從更高的層麵看,一切生命不朽,蜉蝣、鯨魚……一切世上的塵埃都因為“存在”而“永恒”。世界記得一切,我們做的每一個選擇,我們留下的每一點印記,它們都因一度存在而永遠不朽。如果有超乎時間之上的事物,不像活在時間長河裏的我們,可以看見所有,它會看見我們的所有故事。
宇宙銘記著我們每個人。
“下地沒有問題吧。”醫生問,“走路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