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印機轟轟作響一陣,吐出一張紙。
這張複印件上,有人用淩亂潦草的筆跡寫下一個毒販的生平。方成,男性,外號“方方”,籍貫、父母,性格側寫和犯罪曆史。越到後麵,筆跡就越潦草,甚至出現了第三人稱和第一人稱的混用,例如“在鰻魚倉庫裏,我和外號‘寶貝’的福九和幹部發生爭執,方成用匕首刺傷了‘寶貝’,後者肝髒破裂,送醫後不治身亡,大風大雪大快人心”等混亂的敘述。
一路寫下去,出現了時間軸混亂、事件混亂和人物混亂的情況。之後看筆跡,寫字的人停頓了一段時間,竭力整理自己的思緒,最後終於把各個人物之間的脈絡講述得足夠有邏輯性。
後麵一些信息被審閱人用筆標了出來,包括寫到走私網絡的新型偷渡辦法,幾個關鍵的節點人物,組織結構,以及這些毒品的源頭,以及走私者之間的流言,大洋彼岸某國海警部隊中有高層和走私網絡存在相當親密的聯係。隻要找到合適的掮客,就有渠道進行利益交換……
拿著紙的人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然後問:“他現在人呢?”
“在單人禁閉間裏。”吳曉峰又加了一句,“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少訓所裏的禁閉間通常用來懲戒那些特別野性難馴的少年,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要求住進這種狹小逼仄的簡陋房間,在這睡覺都伸不直腿。
隔著禁閉間的門,曹雪卿看見曹敬盤腿坐在小**,牆上、床單都有小塊的血斑。
“毒癮發作的時候,他會不停撞牆,或者撕扯自己的頭發。”一個看護介紹道,“他們說他的毒癮不是生理上的,以心理上的癮為主,相對來說,戒斷過程會很快結束,但這過程中的痛苦,很難避免。”
“心理上的問題,不能用你們這些人的能力去作消除嗎?”
“他不會願意的。”吳曉峰哂笑一聲,“他現在已經選擇了和我不一樣的方向,我自然也不會幹涉他的選擇,這是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