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打破清晨的寧靜,滿屋子的奶油色光暈輕輕漾起一層層漣漪,內特端起咖啡的動作不由停頓一下,猛地抬起頭望過去。
然後,內特就看到緊緊閉著眼睛站在沙發旁邊的柯克,如同包子一般緊蹙起來的臉龐寫滿了痛苦,右腿稍稍離地抬了起來,僵硬在半空的雙手似乎想要抱著膝蓋卻又無法動彈,張開嘴巴無聲地呐喊著,就好像什麽行為藝術般。
再看看移動了一毫米的沙發,一下就能夠判斷出來,柯克應該是腳趾踢到沙發了。
“A……”
柯克張開的嘴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緩緩地、就這樣緩緩地合攏,最後演變為咬緊牙關強忍疼痛的模樣。
右腿終於小心翼翼地放下來,前腳掌卻不敢著地,就踩著腳跟,一深一淺地、一瘸一拐地邁開腳步,雙手撲騰撲騰地摸索著,但表情依舊豐富,似乎能夠感受到觸電的戰栗感,滋啦滋啦地在肌肉裏炸開。
等待轉身過來的時候,內特就可以看到,柯克依舊緊緊閉著眼睛,一路摸黑前進——
難怪會撞到沙發。
內特也沒有出聲打斷柯克,停頓在半空的右手繼續抬起,將咖啡送到嘴邊,純黑,雙倍,喝了一大口。
那表情,就好像正在欣賞啞劇高雅藝術表演的熱心觀眾。
此情此景,幾乎每天早晨都在上演——
美名其曰,可以繼續多“睡”一會兒,所以柯克總是閉著眼睛摸索到衛生間洗漱,一直到洗漱結束才會睜開眼睛。
但在內特看來,根本就是體驗盲人生活,一路磕磕碰碰,家裏柯克暫時還沒有碰壁的地方所剩無幾。
剛開始的時候,內特還會心驚肉跳,每次都被柯克嚇到,以至於柯克也學乖,為了避免內特擔心而牢牢閉上嘴巴盡可能避免呼喊出聲;但現在,內特已經見怪不怪,就好像看到一隻蚊子從眼前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