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洗,墨鋪天際。
群星已遁入雲層深處不見蹤影,徒留一彎朦朧的月牙孤懸高掛,這才沒讓墨色完全吞噬。
也不知哪裏飛來了幾隻螢蟲,忽閃忽閃,讓這夜空看起來不那麽的寂寥。
這裏便是掖庭宮麽?
抬眼凝望著麵前透著腐敗氣息的一片低矮的宮殿,李諾微微有些感慨。
陽光之下必有無法觸及的陰影。
雕梁畫棟的皇宮金閣,也必然會有殘垣斷壁的一麵。
這裏,是被皇宮遺忘的一角。
左邊一排破敗的宮殿,油燈昏弱,忽隱忽現,時而傳來咳嗽急喘的聲音,在這寧靜的夜下分外刺耳。
皇宮裏的宮女太監,若沒什麽依靠,年輕時又沒能攢下些銀錢,等老了之後,這日子過得確實挺淒慘的。
為了抱團取暖活得容易一些,便促成了一種扭曲的關係——對食。
右側宮殿,腐敗的氣息更加濃重,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甚至連一絲燈光都沒有。
李諾輕手輕腳前行。
宮殿大門前,兩個年輕的侍衛正在值守著。
說是值守其實也不太準確。
他們就胡亂地坐在門口,背靠著宮牆,懷中抱著武器,打著瞌睡。
被分配到這裏值守的,基本上都是沒什麽關係的苦哈哈出身,或者是得罪了上官的可憐人。
守著冷宮,那是一點油水都沒有。
李諾沒有驚擾這倆侍衛,他腳下輕輕一點,便翻越了宮牆。七拐八繞之後,找到了薑秋月所在的殿宇。
他運轉氣機,將這座冷宮處於自身的感知範圍之內。
一道朦朧的倩影,散發著虛弱的氣息,除此之外,別無生命。
不過李諾並沒有心生憐憫。
他麵無表情地推開了大門。
衰敗的,散發著腐蝕氣息的木門有些搖搖欲墜,發出“吱嘎吱嘎”的一聲。
“唉,你到底還是找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