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小雪。
今年京城的雪下得格外的遲,進了十一月才開始飄第一朵雪花,但這雪一下就是兩天,紛紛揚揚的雪粒像棉絮一般四下翻飛,積雪不多,卻極為擾人。
不過,一切都阻擋不了佟府中的喜意,佟老夫人的壽宴開席已久,大廳內笑語滿堂,讓人絲毫不覺門外的風雪肆虐。
偌大的廳堂之中由一塊檀木鑲理石的插屏隔開,外間宴待佟介遠朝中同僚,內間則用來招待女眷。
因佟介遠如今在朝中倍受寵信,是而今日趕來賀壽之人遠超柳氏的預計,不得已隻得又開了兩間偏殿待客,交情稍淺的隻好請到偏殿去。可就算如此,各屋還是人滿為患,進獻賀禮的唱詞不絕於耳,一些來不及抬走的賀禮堆在院中,很快造成了小規模擁堵,忙得柳氏腳不沾地,開席後許久稍稍穩定,這才得以回到席間。
一個麵容微削的清瘦老婦輕笑著與老夫人道:“老姐姐有冰雲這樣的媳婦,實在是有福得很,不過她隻得了個妾位,實在可惜了。”
說話的是明遠侯夫人,年紀比老夫人小上幾歲,平日與老夫人素有往來,和老夫人算是不錯的朋友。
老夫人跟著笑笑,“這麽多年倒也真是委屈了她,不過好在她和介遠感情甚篤,也算讓我老懷甚慰。”
明遠侯夫人點頭稱是,但她唇邊含笑,話鋒一轉,“怎麽一直不見攬月公主?就算她身為公主之尊,可這畢竟是她婆婆的壽宴,怎麽如此托大?”
她這麽一說,同桌其他各有身份的夫人們也都露出了好奇探究之色,老夫人淡淡一笑,“公主這幾日身體不適,今早才派人過來交待說會晚些才到。”
明遠侯夫人似笑非笑地瞥了陪於末席的柳氏一眼,柳氏起身笑道:“公主確是早有交代,但這麽晚還沒到,或許有別的事絆住了,我這就讓人去瞧瞧,別錯過了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