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帝台嬌

第103章 指染

印章殘痕洇出嫣紅濕潤,朱聞凝目一陣,一邊問了出口,一邊取過濕巾替她拭了指尖。

疏真目光幽閃,靜坐不動,隻任由他不由分說的擦淨了朱砂——絹巾上深深淺淺的紅痕,仿佛水波中亂藻浮沉,絲縷纏繞心頭,最終歸於一片寧靜。

她抬頭看時,黑瞳一片幽涼,朱聞隻覺夏日的暑意在這一瞬點滴不剩——

“是我把玩私章所致。”

那樣的目光,幾乎要讓人生出冷汗來,朱聞心下異樣,卻沒有追問,隻是笑道:“怎會弄得滿手都是?”

疏真默然,過了半晌,她才緩緩道:“隻是先前刻著玩的,沒有印柄,僅以二指拈了,免不了留些顏跡。”

朱聞生於王侯貴胄之家,對印璽之類倒是知之甚清,無論多小多寒酸的印章,總也有個座柄,或是雕成麒麟、駿馬等物,或是雲紋、蓮紋,最不濟也有突把可握——沒有印柄的私章,倒是聞所未聞。

仿佛感受到他怪異的目光,疏真微微一笑,眼中已是了無痕跡,“是我自己的小印,染些朱砂也不算什麽,弄髒了手也是咎由自取。”

所謂權柄在手,快意天下,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意**——即使是前朝的傳國玉璽,也難逃式微時擲落在地的碎裂。

不雕座柄,是因為不想沉溺於虛妄的權欲之中,惟有兩指小心翼翼的拈住,在宣紙上壓出紅印時,才能銘記決斷的是如履薄冰,小心謹慎——任何決定都會染汙雙手,如染滿鮮血一般的沉重、汙穢。

氣氛在這一刻有些僵凝了,朱聞咳了一聲,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邊疆的局勢,雖然是我們刻意渲染,卻也著實讓人不安。”

他心中有如明鏡一般,此次為了避開“勾結群臣”“眾望所歸”這兩項誅心之罪,他先是與王後所有默契,讓她在王駕跟前大肆詆毀自己,反讓燮王安下心來減少猜疑;隨後暗示衛羽在北疆刻意渲染緊張氣氛,好似狄人下一刻就要大肆入侵,雙管齊下,促使燮王是否能以大局為重,將他遣回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