瑗夫人見他猶豫,兩點珠淚就要流下,朱聞歎道:“這一陣我忙於軍務,倒是偏勞你了。”
他接過她手中的衣袍,卻不就穿,“夜色已深,今天去你那裏也是叨嘮,何苦害得滿院下人都忙碌?明天我再去看你吧……”
他隨即揚聲,命人送她回去,“你的衣服有些單薄了,多加一件吧。”
男子的衣袍輕巧落在她的肩頭,再抬眼時,朱聞已經向著西院而去。
“是那個女人的住處……”
瑗夫人扯緊了肩上的厚袍,全身都在微顫,精美繡紋在月光下化成千纏百繞的怨絲,幾乎要在她眼中生根。
她的嘴唇也失去了生氣和血色,過了半晌,才默不作聲轉身就走。
“朱聞……你,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在心中無聲冷笑著,眼中浮現狂亂陰險的戾光。
……
朱聞沿著回廊,向西院行去,老樹密密匝匝,虯然間卻更見黃葉無數。夜已經深了,霜氣凝結其中,朦朧中閃閃爍爍,好似螢火。
朱聞的宮室雖然不大,卻不並如王城一般宮闕幽深,而是開闊大氣。朱聞就這麽筆直地朝前走,不知怎的,卻感覺身邊的蟲鳴之聲驟然沉寂下來。
自己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呼吸的節奏也仿佛在耳邊震**——好似有什麽逼迫著人的血脈,連空氣也幾乎凝結。
朱聞渾身肌膚寒毛都為之戰栗,他並未意識到發生何事,卻感應到了異樣的危險,瞬間一閃之下,一道銀箭擦身而過,半截衣擺頓時飛曳而出,頓時驚魂攝魄!
銀箭式樣有些古怪,朱聞心中一動未及細想,隻見遠處林中銳光一閃,竟如跗骨之蛆一般對準了自己!
……
夜微闌,風吹得黃葉紛飛,疏真左右睡不著,幹脆躍身上了屋脊,隨手還提了一小罐酒。
酒香幽醇,青釉瓷壁幽幽發光,疏真隨意拍開封塞,不管不顧的喝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從鎖骨一路流下,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她爽快的呼了口氣,微笑著將葉秋的醫囑暫時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