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間,正站在密林的陰麵,日光依稀從頭頂掠過,卻隻覺昏暗繁密,朱瑞的聲音柔慢,卻帶著難以言說的陰邪,襯著他身後樹影紛娑,宛如妖魔臨世一般,顏氏原本就麵色蒼白,渾身顫抖,雪上加霜之下,呻吟一聲,幾乎昏死過去。
“你多嘴多舌,險些壞了我的大事。”
朱瑞淡淡道,打量著自己這位正妃,目光仍如蛇信一般,“再告訴我一遍——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他的聲音不大,顏氏勉強忍住昏眩,心中已是一片雪亮——
“臣妾隻看到您每日都在煎藥……其餘什麽都沒見。”
“最好是這樣。”
朱瑞微微一笑,伸手將眼前長枝折斷,脆輕聲響卻又讓顏氏一個哆嗦,“你在母後麵前也要這麽說……若是,你多說了一個字,或者神色不對,讓人看出了端倪……”
他繼續和顏悅色道:“也休怪我不顧夫妻情分了。”
隨即袍袖一揮離開,剩下顏氏站立不穩,連幅裙角都跌在泥濘之中,整張臉都似見了厲鬼,陷入絕大恐懼之中。
……
第二日清晨,朱聞照常起身,未用早膳,就問了五十裏外的動靜。
衛羽目帶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狄人好似沒有強攻的意願。”
“這麽氣勢洶洶衝到我封地附近,卻又不願強攻?”
朱聞略微挑眉,卻並無害怕之色,“難道金禪大王忽然轉了性,不再覬覦中原沃土?”
衛羽卻覺得匪夷所思,“他就算改主意不來掠地侵邊,也該為財寶心動才是。”
迎著朱聞疑惑的目光,他苦笑著將“回夜宮底下有寶藏”的絕密消息說了出來,“這是我們的死間得到的消息——十餘位部族之長隨他出兵,正等著瓜分寶藏呢,他若是遲遲不動,是難以交代過去的。”
朱聞聽得麵露古怪神色,苦笑不得,“我還正缺養兵的銀錢呢,若真有寶藏,我自己不會挖出取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