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竊竊聲響起,宛如煦風吹過殿堂,眾人終於鬆了口氣,紛紛放下手中的器皿,混亂的風潮終於停止了。
朱瑞不緊不慢的整了整衣衫,還好心的替侍女扶起地上的棋盤,輕聲歎息道:“淑容,你也實在是草木皆兵了。”
蕭淑容的麵容剛恢複了一點血色,聽了這話又變得雪一樣煞白。尷尬中,她竭力訥訥道:“臣妾以為……”
“住口。”
平淡無波瀾的嗓音,卻好似鞭子狠抽在人身上,讓人肝膽俱喪。
朱炎仍是端坐正中,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道:“不要在這丟人現眼了。”
蕭淑容低泣一聲,轉身踉蹌著跑開了,她身上的馥鬱蘭香,久久縈繞在眾人鼻端。
朱瑞仍是一派溫文微羞,“父王,您也別怪她了,她是關心則亂,一時心神混亂,也不足為奇……”
“丟人現眼。”
朱炎淡淡說了一句,眼底卻不見多少怒意。朱瑞揣摩著他的意思,及時遞上了手中接住的文書,隨即又俯身去揀。
混亂的地麵上,卷軸和硬本封折七散遺落在地上,朱炎的手剛拿起一卷摩挲得有些光滑的卷軸,卻已是係繩散落。頓時畫麵流瀉而下——
身著宮裝的少女持劍臨風,俯瞰天下,繪筆精致之下,仿佛白刃一揮,便是風卷雲動。
那眉眼,好似跟誰極為熟悉……!
朱瑞的目光一閃,眼前頓時閃現蕭淑容那一雙彎眉,他驟然想起那些若有若無的傳言,頓時心中一震,驟然明白了七八分。
朱炎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怔楞,回頭看時,不動聲色的將他手中的卷軸接了過來。
他又凝視了一瞬,隨即便收入了封絛之中,那樣傾城之貌,高絕清雋,便從朱瑞眼前如雲如霧的消逝了。
朱瑞清咳一聲,隨即便識趣的告退,大門合上時,半昏暗的殿堂深處,朱炎的身形仍是昂然挺拔,不知怎的,卻染上了幾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