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從亦是苦笑了一聲,他勒住馬身,回身迎視逐漸稀落的箭石,卻是不閃,不避。
仿佛等了片刻,又好似一生已在此流逝殆盡,終於有一支亂箭射中了他的肩胛,隨即,有更多的血花一一在身上綻放。
他緩緩的滑下馬來,死去之時,眼睛尤自向著西方。
那是他部族氈帳的方向。
……
“死了嗎?”
疏真著一襲銀貂裘袍,緩緩來到金扈的屍體前。
清晨的曙光照在她柔麗麵容上,更顯得瞳若墨染,麵似雪瑩。
“這一手棋,我下了這麽久,卻竟是這麽個不上不下的結果。”
這一手,她下得很慢,很隱秘,水到渠成,卻是潤物細無聲。金禪還未來得及享受得到財寶的欣喜,便在下一刻遭到迎頭痛擊,在金扈的揚眉吐氣之後,誰能看到她的手,投出了關鍵一子?
既然金扈意識到先王死因蹊蹺,若不好好利用這點,豈不是辜負他三番兩次要取自己性命?疏真撫著脖項上的香緋扣,感受著它精致的花紋,唇邊似笑非笑——
在關鍵時刻,讓金扈知道父親有遺物在那批箱籠中,他一定會飛馳而去抓個正著!
若是他撞見了掘到了寶物,急著要離去的金禪,這兩方之間會發生什麽事,簡直是不問可知了!
“金禪,你知道你輸在哪裏嗎?”
她唇邊笑意收緊,瞳中幽色更濃,“當年我行刺你父王,最後一擊時,確實看到那方染了毒血的絹巾,但當時情況危急,我又怎會將它帶在身上?!”
“當時我隨手扔進了你父王掠得的寶量箱中,沒曾想,它埋入地底多年,竟也能出奇製勝!”
“這該說是天時巧合,還是我早有防備……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天時地利都在我這一邊,隻是沒想到,你也占了人和——你竟有如此忠心的屬下,這一局,我未能全勝,也算是不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