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用力摟住她,仿佛要揉入自己的胸中,“你的傷病……”
他哽咽了。
“無妨。”
仍是從容淡定的聲調,她反手輕撫他的手背,軟軟癢癢,仍是冰涼的讓他心驚——
“你要替我取藥,也得狠狠擊潰這些狄人,才有討價還價的本錢啊……”
“你說的對。”
朱聞坐了下來,接過侍女遞上的玉箸,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眼角餘光,仍見她一徑淺笑著,笑看他進膳,那般溫雅雋秀,仿佛燈下恒影,就此刻在他心中。
……
夜風淒淒,有人燈下對望,卻也有人孤影殘對。
蕭策站在簡易的城寨頂端,遙望著無盡蒼穹。
北疆的天時並不好,濃雲密布,飛沙走石便是一晚,但若逢上晴夜,那星辰卻是比京城更要璀璨明淨。
蕭策一身常服,雖然滿身戰雲風霜,卻掩不住與生俱來的清貴氣度。
他斜飛入鬢的濃眉下,一雙黑瞳宛如七彩錦墨,犀利中仍不失芝蘭玉樹的清俊。
好似被夜空中的雲霾遮蔽,他眸中凝了一絲黯然與愁緒。
不遠處,有狄人的坐騎在嘶鳴,暗夜中好似有人彈起了異域的圓弦,哀傷的曲調回旋低流,更添了他幾分幽思。
這樣的圍困,已經過了五日。
居延並不是一個大的城鎮,它僅僅是個禦敵要地,平日裏駐紮著百來個軍士,在上次遭遇雪崩之後,朝廷遲遲拖延,這才重新補足了兩倍的人數,卻又多是新兵或是黜犯,實在不經什麽用,若不是西寧兵府五萬人及時來援,就地結起了營帳與木寨,隻怕狄人的兵馬就如同尖刀一般,從此地刺入了中原內腹。
想到此處,蕭策雙目神光凝發,想起不久前西寧兵府隱約傳來的消息——
這五萬人的調令,並非通過中樞內廷,而是蓋了神寧長公主的私印,由密使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