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聞望著她,不禁呆呆出了神,直到瑗夫人略帶催促的嬌呼聲響起——
“燕妹妹今日真是楚楚動人……君侯你說是不是?”
朱聞這才從茫然自失之中醒來,端起金斛,湊到唇邊,帶些敷衍的微笑問道:“是啊,這件衣裳真是亮眼。”
瑗夫人巧笑嫣然,目光閃動間,曼聲道:“這般精巧的雲錦……君侯之前就賜給妹妹一件,如今,這一件卻更勝幾籌——君侯,您對燕妹妹,可實在是太偏心了呢……”
她狀若無意的嗔怪,卻讓周圍諸女眼中幾乎噴出火來,美眸明燦,幾乎要將燕姬整個人都燒成飛灰。
燕姬見狀,卻絲毫不見驚慌,仍是一徑輕笑道:“姐姐真是說笑了,君侯對各位姐妹,一向都是雨露均沾的,哪會對妾身有所偏向呢——這一件,就是君侯原來賜下的。”
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燕姬喚出身後隨侍那人,當燈火凝聚到疏真麵上的黥紋時,眾人都發出驚駭的低呼聲。
是她!
朱聞心中一震,金盞中的酒液也幾乎潑了出來,他眯起眼,想起兩個月前那場詭異的雪崩,在居延救起的那滿身血汙、麵帶黥紋的女子——
原來是她!
“先前這件雲錦,被侍女不小心潑了茶水,我想著這是君侯親賜,實在不忍丟棄——多虧她巧手善繡,把瑕疵遮掩過去了。”
她望定了朱聞,雙目含情,輕聲道:“君侯素來節儉,臣妾一向銘記於心,又怎敢豪奢揮霍呢?”
朱聞點頭讚許,笑道:“也是你慧眼識人才,這才有此福報。”
他目光熠熠,目不轉睛地望定了燕姬那一方,眾人皆以為他在與燕姬眉目傳情,隻有他自己心如明鏡——這是因著那道輕盈身影。
他的黑眸幽沉,停留在那醜陋蜿蜒的青黑紋路上,心中升起莫名的怒意——居然有人對纖纖弱女行此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