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淑容乍聽這一句,竟有些受寵若驚,隨即卻因朱炎那平靜深邃的黑眸而心中一凜,若無其事笑道:“臣妾是個最懵懂呆頑的,比不得王後的雍容睿多智。”
“如她那般思慮過甚,卻也不是什麽好事。”
朱炎淡淡說道,蒼青色玄龍紋袍袖輕拂之下,正要繼續看案上奏文,此時卻又侍從垂手而入,並不稟報,卻是默默呈上一封三色彩紋的密件。
朱炎看見繁密三色,卻已心中一動——三色齊聚已是非同小可,已然入夜,卻仍急急送呈自己手中。
拆開一觀,眉間微微一動,心下卻是狐疑更甚,麵上神色卻有些古怪。
蕭淑容在旁察顏觀色,何等剔透的人兒,此時也柔順小聲問道:“王上,怎麽了?”
閃爍燈燭將人影映得朦朧,明麗紅袖搖曳,卻是絲毫沒有偷眼去看密件,而是關切的撫上朱炎的肩。
朱炎反握她的手,“也沒甚麽,隻是朝廷要派使者前來。”
滿殿寂靜裏,燈花啪的一聲爆開,將人的眉目都照得剔透,朱炎眼中的光芒,在這一瞬灼亮不可逼視。
“正是多事之秋,他們來做什麽……”
……
睦元殿裏,鬆明高懸,庭中兩列金缸中熱油也點燃起來,照得宛如白晝一般。
所有人按貴賤長幼或站或跪——夜色已深,他們都是被急急喚來的,所有人或驚或疑,卻在觸及朱聞幽冷目光時,不敢再抬頭。有機靈的思及這幾日的風波,頓時嚇得雙手哆嗦。
“這幾日全殿上下都不太安寧,你們也都辛苦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朱聞沒有雷霆大作,而是輕聲緩緩道出。
他目光掃視所有人,那種異樣平靜的目光,不知怎的,卻讓人心中越發不安。
“本君自從到了王城,修身有餘,說到齊家,倒真是讓人看了笑話。”
他聲音仍是平平,卻已有人承受不住,渾身篩糠一般顫抖,有膽小的,已然癱軟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