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真微微一笑,眉間浮上淡淡陰霾,“他這次看似被陷害入獄,實則人人都知事有蹊蹺,於他名聲絲毫無損,這一次鬧得轟轟烈烈,卻也讓世人知曉了這位為父王鑽研藥材的三王子——不過幾日的牢獄之災,卻換來如今朝野稱頌的孝子賢名,這筆生意很是合算。”
朱聞有些吃驚於她的奇思妙想,“就算王後再蠢,也不會行險到如此地步——她難道不怕還沒抓到世子做替死鬼,父王就一命嗚呼了,這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隻要設計縝密,行險也並非不可,更何況,隻要你和蕭淑容在,就不會容許世子順利登基上位——隻要他一日不是國君,便有一日翻案的可能。”
說到此處,疏真黑眸為之一凝,幽深之色越重,“另外,你不可將目光一味放在王後身上。世人總是覺得牽線木偶能在掌中隨心所欲,卻不曾想過木偶也會自己撥弄絲線。”
朱聞目光霍然一閃,瞬間警覺起來,“你的意思是……三弟他!”
“目前局勢混沌未明,這也不過是個假設,並非一定成真。”
疏真看向床畔的清俊男子,黑瞳中染起一色玩味,“你一向怎麽看待這位三弟?”
朱聞不防有這一問,仔細思索後,歎了一聲,道:“璞玉天成,是個可以不理會凡塵煩擾的人。”
疏真凝望著他,清澈黑眸仿佛可以透視人心,“你很羨慕他……”
朱聞許久沒有出聲,良久,才澀聲道:“我與他誌向不同,也沒什麽可羨慕的。”
話雖如此,他眉宇間的黯然,卻是將平日的犀利冷峻都變得柔和起來,“真正要說有些介意的,卻是他少年時平安喜樂,身邊總有人關懷注視,而我孑然一身,即使戰死沙場,也不會有人為我長夜垂淚。”
他想起王後,此時心中已無怨恨酸楚,卻隻剩下綿長遺憾。那般陰鬱不樂的少時歲月,終究是人生第一道風景——那樣的開端,終究留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