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莊子到桐城,迎親隊伍足走了一個上午,元初一坐在轎中,隻聽見外頭鼓樂嗩呐震天地響,也不知到底來了多少吹鼓手,她是新娘子,不好趴到窗邊去看,隻能在一悠一晃的轎子裏鬱悶。明明早就商量好要低調的,現在還弄這麽大動靜,到時候看熱鬧的多了一打聽,誰家娶媳婦啊?哦,是韓家大小子,咦?娶了個和離過的呀……別人該怎麽看他!這是元初一最苦惱的!
所以一路上她叫了喜婆好幾次,想讓喜婆給騎馬走在最前頭的韓裴傳個話,誰知道這喜婆笑嘻嘻地勸元初一再忍忍,晚上就有時間說話了,這讓元初一無比氣憤!她晚上能有時間說話嗎?哼!
進了城裏,外頭的熙攘聲明顯更大,一路走來人聲就沒斷過,元初一就琢磨著,難道她的轎子上繡了“二婚”兩個字嗎?怎麽能讓這麽多人跑來看熱鬧呢?
轎子又晃了一會,把她臨出門前抽空塞到嘴裏的幾塊點心全都晃光了,這才慢了下來,轎外傳來震天的鞭炮炸響,不知有幾千響,元初一的耳朵都快失聰了,好一陣才消停下來。
因為剛才鞭炮太響,耳朵還在消化當中,接下來的一些儀式元初一都沒太聽清,反正一會聽見有人鼓掌一會聽見有人歡呼,最後轎簾被人掀開,元初一連忙正了正頭上喜帕,趴上了喜婆的後背。
喜婆背著元初一進了韓家的大門,直到喜堂之前才將她放下來,緊跟著,一條大紅喜綢塞到元初一的手裏。
元初一的視野有限,看不見紅綢那邊的人,可心裏就像有感應似地,感覺他一直在看她,想著這兩天不斷努力的事情,她臉上驟然漲紅,雖然明知別人看不到,卻還是低下頭去,倒也符合現在新娘子含羞帶怯的心情。
“別緊張。”
韓裴的聲音輕輕地傳入耳中,元初一微點了下頭,跟著他步入喜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