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元初一清楚自己的動搖來自何處,就是那一刹那的感動。這樣的流言與批判,連她自己都習慣了,卻有一個男人站出來說,這份責任他來承擔。
這是元初一第一次不必獨自麵對難堪,以前在葉家的時候,老爺子隻會教她麵對風雨;葉真則對她萬分信任,把傳聞當成無物;元惜對她百般依順,但不知該如何擊潰傳言,至於戚步君……
元初一閉了閉眼,戚步君對她的寵護是發自心底的,卻也讓她毫無安全感可言,他瞞了她太多事,這麽多年,從未在她麵前露過半點,卻又默默地寵著她做一切事情,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在葉家所得到的一切,究竟是她自己的努力,還是來自於戚步君的暗中掌控?這種懷疑每天浮現於她的腦海,幾乎將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自信全部擊碎。她毫不懷疑戚步君對她的情誼,但同時,她也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她想殺人,戚步君會將刀磨好,再親自送到她的手上。
這是她想要的嗎?她不知道。
韓裴呢?
韓裴不止一次地表達過對她人品的質疑,不遮不掩;也不止一次地幫她護她,不求回報。元初一曾想過,如果那天晚上見到她那副落魄模樣的是別人,會不會將她當成一個女人一般,默默守護?
“夫人?”
元初一回過神,見到梅香的手在自己麵前晃了兩下,抬頭瞥向她,“我沒事,去安置東西吧,然後給我梳洗,我累了。”
梅香吐了吐舌頭,讓竹香隨著紫述去了住處,她則問明了打水的地方,端起屋裏的水盆,出門去了。
元初一坐到那張質樸簡潔的木**,鼻端躥進一絲極為幽淡的鬆枝清香,腦中閃過那個瓢潑雨夜,一個沒有多餘神情的男子借她一件衣服,那衣服上,便是這種味道。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元初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她已在開始細數韓裴的好處了,這是個十分危險的訊號,不是說韓裴不好,而是她不確定,難道因一時的感動,她就要草草決定自己的未來嗎?她很清楚韓裴對她並非男女情愛,而她也從未想過會與韓裴發展些什麽,這樣的兩個人,可以走到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