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鴿子撲棱棱地在關帝廟外幾十丈處的一個老火工的懷裏飛起。
不到兩個時辰,陳去病就可以收到那隻鴿子帶來的消息了。
他一直沒睡,他就在等著那個消息。
因為這事,不隻關聯江湖朝野勢力消長的天下大局,還牽連到一個他切之念之的女子。
鴿子終於飛來,他默默看罷,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古銘一直在他身邊陪他等著,見到他臉色,也才微微放心。
古銘微笑道:“牟奔騰可是已經到了?有他出手把持局麵,肖夫人是不是就已可目下暫安了?”
陳去病點點頭。
古銘奇道:“可牟奔騰竟然真會放棄《肝膽錄》嗎?”
陳去病搖了搖首:“他不會,但他目下另有要事。”
“為了這件事,他就不會輕易開罪鷹潭華家,他們東密現在還是需要在江西潛行秘跡的。”
“而且,他和萬車乘隻怕都還不知道,肖愈錚兄留下的東西——那《肝膽錄》,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重要,是多麽重要多麽重要的一樣東西!”
但陳去病的這口氣也許還舒得太早。
——人世不過這樣,在有人煞費苦心地操持著生之爭鬥時,也有人正萬念俱灰地做著死之遙望。
裴紅欞就不會想到陳去病在這同樣的夜中曾歎出的那一口氣——她這時正望著窈娘程非,一點感動從內心深處升起。
她不嫉恨,在愈錚亡故後,她已沒有必要嫉恨——原來她就是愈錚生前的那個紅顏知己,她理解,在愈錚這樣一個生命層次如此豐富的男人心裏,原有可能、也必要存在一些別的人在他心底。
——畢竟,程非能理解他很多她從前從不曾理解的東西。
程非卻忽按了下她的手:“你不要動,也不要說話,隻聽我說。現在,我們正在瘟家班七虎的包圍圈裏!”
裴紅欞的眼裏精光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