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琰抹了把臉,通體舒泰。她之前說得確是刻薄了一點,徐少君也許沒壞到那個份兒上,隻是因為出身的關係,步步為營,為自己打算,不管有譜沒譜,先埋個伏筆再說,省得到時候真吃了虧,也沒人想起她來。鄭琰依舊擺脫不了那股子濃濃的被利用的感覺——糟透了!她這還沒跟徐少君摳字眼兒呢,塗氏好賴把徐少君養這麽大,隻得了一個“容”字,還不是“養”,這詞用得真是挑戰神經。
熱手巾還是有作用的,鄭琰把手巾扔給阿湯:“再看看吧,我看呐,懸著呢。與你們說這些,就是與你們說一聲,別見了誰都說可憐,如今我走動得也多了,你們跟著出門,遇到的人也多、事也雜,不管有什麽事,若是請托,或是流言,別一口就應下了。答應了人的,跟欠人的是一樣的,不辦愧疚,被騙了又難受。”要真被騙了,騙子還要嘲笑你是個傻子,以後有這樣的事兒,還騙你。
阿肖“嗐”了一聲:“我們能有什麽本事叫人請托呢?”
鄭琰笑道:“我正要說這個呢,你住住手吧,這事兒我早兩天就該說的,偏又忙,沒提。今天再不說,明天又該忘了。把她們幾個也叫過來罷,就你們八個。”
阿湯把手巾投到盆裏,阿崔也放下了抹布,阿慶把另幾個今天不當班的婢女也叫了來。眾女皆不知鄭琰要說何事,心裏不由打鼓,這院子裏還有粗使的丫環仆婦,何以單叫她們幾個呢?
阿肖叫來了人,輕聲回鄭琰:“七娘,人都齊了。”
縱她不說,鄭琰也看見了。她團拜會回來,已經換了見客的鄭重著裝,現在隻是一身家常衣服,簪環也去了,頭發隨便一挽,攏著個手焐子。目光掃了一遍,讓阿肖幾人更覺有了壓力。鄭琰這才道:“前幾日阿娘與我說,我身邊的人也要重新安排。你們也都大了,不好誤了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