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季繁也是有傲氣的,當個刀筆小吏算什麽事兒?不如繼續當名士。
直到鄭靖業拜相,學生都當宰相了,季繁的名頭更響,然後麻煩也來了。這個他本來就不怎麽看好的學生……捅漏子了,他理所當然地被很多知道他們關係的熟人輪番約談。
季繁被迫進京,一到了京城,鄭靖業馬上服軟了,顯然沒有痛哭流涕表示懺悔,也是用實際行動表示了退讓。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鄭靖業向皇帝推薦了他!鑒於他的名頭之響,一上來就做了侍中。
忘了說一句,他老人家今年七十五了,孔子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成聖三年了。他老人家還能在這個年齡段開始一份全新的工作,實在是有莫大的勇氣。
本來日子過得挺美好的,很多人都支撐他,也沒人給他搗蛋,他招兵買馬,辟用了不少人做僚屬,小日子過得也是紅紅火火。
季繁不知道,鄭靖業不給他搗蛋,乃是因為工作本身就是個折磨人的小妖精——如果你想混下去的話。
這不,正人君子們在最初的一個月給予季繁各種幫助——從推薦可用之材到介紹朝廷動態——之後,要求季繁對他們的政治投資進行回報。
季繁左看右看,才發現自己這一回是真的落在坑裏了。
他是鄭靖業推薦做官的,他必須從此對鄭靖業禮讓三分,不能再擺老師的架子了。除非鄭靖業辦了什麽禍國殃民的大事,鄭靖業最近是什麽小動作都沒有,此命題不成立。
這朝上各種關係實在複雜,順了哥情失嫂意。一舉手一投足一個政策下來就要讓一些人得利而讓另一些人生氣,惹到了他們的時候,他們可是不管你是不是名義,照樣把你罵成個奸臣。
在給予他很大幫助之後,有人理所當然地請季繁牽個頭,要求恢複舊製。
這個舊製,是被先前那個比鄭靖業還壞一百倍的奸臣魏靜淵給破壞掉的諸多政策中的一個。魏靜淵最大的惡名就是來源於此:降級襲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