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琰伸手覆在池脩之手上,輕聲道:“我爹背著祖母到山陽城的時候,一介布衣,田無一畝,房無半架,既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什麽過人的才氣。當年季先生還不肯收他,因為小時候學業並不很好。”
娘子!有誌氣!葉遠對主母的感觀好了許多。
池脩之道:“我原本以為,我還算有些才華,又因緣際會有了好老師,還入了聖人之眼,總能有所作為。如今方知世道的艱難,方知己之不足。”以前好順利的,但是一個奉詔事件的疏忽,讓他受了極大的打擊。這才切身感受到政治的無情,自身的稚嫩。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鄭琰冷冷地道,“知道不足就去改正,歎氣有什麽用?你想把說你不好的人都歎死嗎?”伸手又掐了池脩之一把。吃飽了撐的嗎?慣的你!
池脩之:“……”明明前麵說得很感人,為什麽結尾句這樣搞笑?這口氣好熟悉,這態度好親切!池脩之小時候沒少被池娘這樣拎著耳朵教訓過:歎什麽氣啊?有歎氣的功夫給老娘死起來讀書。他開始是感歎,後來……就是想跟老婆撒撒嬌,一直一個人撐著一個家,他也想人陪啊!
被老婆罵得神清氣爽,池脩之讓葉遠取來了家規。鄭琰擺擺手:“過兩天要拜會的人很多,你去寫拜貼。我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再問你。”
葉遠:“……”他家郎君翻身無望了。
新婚夫婦結婚之後第一天的下午,沒有了風花雪月,開始了柴米油鹽的征程。
池家不愧是能堅持幾百年的家族,各項家規精致到瑣碎。什麽時候起、什麽時候睡、娶媳婦要如何、怎麽選女婿,嫡庶有別、尊卑有度,對仆役要怎麽樣、對親戚要如何辦,家產怎麽處理,日常怎麽管理……
受益匪淺!鄭琰看得兩眼放光,世家,還真不是那麽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