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皇太子他親媽……出身太低了,普通宮女而已,生了個兒子才勉強當上了才人,兒子立為太子了,她才晉位九嬪之一,還不是昭儀。除了他,皇子裏有一半兒的媽有一個曆史悠久的家族,看不上他,真看不上他。在爹一樣的情況下,大家是拚媽的。誰能服氣呢?世家怎麽可能容忍?皇太子他外公……拿不出手啊!讓咱跟他平輩論交,不如讓咱團購上吊繩一起去死。
她爹無意間開了個頭,把所有人心裏的那一點不安份給激活了——當年爭太子之位也是爭得頭破血流。苗妃懷孕,讓所有不安份的心加速躁動了起來。
生活在這樣一個醞釀政變、即將政變的時代,鄭琰真想感謝老天爺他八輩兒祖宗!
葉家老太太的壽宴在一片自以為自計中結束了,京城在暗流湧動中消停了好一陣子。苗妃懷孕了,這個時候就更能看出她的心底對誰更親近了,她最粘的是皇帝,然後就是她的娘家媽,杜氏母女理所當然地要靠邊放一放。
鄭琰求之不得,鄭家求之不得。
於鄭琰,她有太多的功課要學;於鄭家,鄭靖業需要抽身旁觀,然後抽冷子拍瞧著不順眼的人的黑磚。在這種情況下再與昭仁殿扯上關係,實在是一件並不怎麽明智的事情。
杜氏很順手地就給苗妃送了一份厚禮,另有若幹懷孕注意事項,然後就功成身退。苗妃吃東宮一嚇,哪還顧得上這些?皇帝才是最根本的保命符——苗妃對事情有著天然的直覺。
自此,昭仁殿裏居然安靜了下來。放到之前,那裏可以說是整個後宮最熱鬧的地方了,皇帝退朝之後有皇帝陪著看歌舞,皇帝上班了,苗妃也會召來各式給她麵子的貴婦們聊天——雖然人數不是很多,卻總少不了新鮮話題。
現在昭仁殿就一項活動:安胎。苗妃應該慶幸,皇帝已經老了,精力也不如以前旺盛了,才會把更多的時間放在陪她而不是留連後宮花叢上。苗妃很滿意,後宮很不滿意,可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