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杜氏一看丈夫的臉色,問都沒問,就讓他洗臉換衣服吃飯:“有什麽事兒,吃過飯再說。”她是一路陪丈夫走到今天的,知道師生不甚和睦,也不用請示已經宰好了的牛羊收拾不收拾了,隻讓做自家吃的飯來。
吃完了飯,兒女都滾蛋了。鄭靖業冷笑一聲:“這是挾師名而欲掣肘了?再收拾一份禮物,明天我帶著大郎他們去寧安坊拜見季先生。”
“啊?季先生真住到寧安坊去了?”你不來我們家也行,就這麽直愣愣跑到對頭家裏,太不給人麵子了吧?“這勢頭不對呢。”
鄭靖業冷笑道:“怕他怎的?明日我照去,李俊能耐我何?”季繁真是老糊塗了,早些請他滾蛋為妙,還要堵了他的嘴!
鄭靖業不愧奸臣之名,腦筋一轉就想到了一個壞主意,打定主意,心情好了很多,宣布開飯。
第二天神清氣爽地帶著兒女去了寧安坊李俊家裏。
李俊算是他的師弟,也是季繁弟子,但是比鄭靖業年輕十歲,卻比鄭靖業更早來到京城——人家是世家。也是個風流倜儻的人物,不事細務,這也是許多世家子的通病,靠父輩餘蔭就有官做,做不好也有撈,整天與人飲酒作詩,一派名士風頭,本職工作卻不肯做好。對於鄭靖業這個師兄也不甚親近尊敬,更談不上有什麽共同利益。
他領著將作監,卻十天半個月不露麵——實是瞧不上這個職位,認為不夠清貴。他的副手米源是個一步一步升上來的寒門出身,事事上心,黜了一個不認真工作的下屬。李俊不幹了,他與米源相爭,李俊說米源刻薄寡恩,米源說李俊玩忽職守。
官司打到鄭靖業這裏,鄭靖業一巴掌拍下了李俊,管他是不是師弟,還向皇帝請罪,說有這樣的師弟他真是不好意思。李俊火了,李俊的姻親們也要為他說幾句好話,然後,皇帝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