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知道李滿娘不會拿這種事亂說,沉默片刻,歎道:“就算是尊貴如斯,也逃不過一個命字。”
岑夫人道:“何嚐不是呢?所以說這福氣不是亂生的。有了那命,還得有福氣去享才是。罷了,要做功德,就做兩份罷,求佛祖保佑這母子二人來世平安喜樂。”
薛氏卻想得更深遠:“這事兒對舅父沒什麽影響吧?”
李滿娘道:“應該沒有。隻盼寧王殿下早些打起精神來才好。他們夫妻感情甚篤,一直盼望著這孩子,誰知道會這樣……這打擊不小,今日已是哭暈過去兩回了,還是宮中來人才勸住了的。”
眾人又感歎了一回似這等天潢貴胄,如此情深義重的實在少見。牡丹卻在一旁想起前世的事情來,那個時候爸爸與媽媽總愛互相開玩笑,問對方,若是一方死了一方會怎麽辦?多久嫁娶新人?爸爸總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不娶!我就為你守身如玉一輩子!在我心裏,就沒人能比得上孩子她媽。”
媽媽明明知道不太可能,卻還是非常非常喜歡這樣的回答,邊甜蜜的笑,邊怪爸爸說假話。
爸爸又說:“那我先死了你怎麽辦?”
媽媽就會非常生氣地擰起眉毛,惡言相向:“要死你就早點死!別拖到後麵我老了沒人要才死!你死了才好,讓人享受你的房,讓人享受你的車,讓人叫你老婆做老婆,讓人叫你女兒做女兒!”
爸爸深知媽媽的秉性,曉得這恰恰就是舍不得他的表現,總是哈哈大笑:“為了不讓別人占我便宜,那我還是不要死了。”
後來卻是媽媽早早就去了,爸爸剛過一年就重新娶了其他人,那個人果然住著爸爸和媽媽的房子,開著爸爸和媽媽一起買的車,叫媽媽的老公做老公,除了她不肯叫那人做媽媽以外,其他的都被媽媽當時的話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