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嘯山,魔音洞內,已經到了嘯音魔路的盡頭。
悠悠站在路上,嘴邊橫著鐵笛,全身顫抖。
若是張棄在這一刻來到洞裏,他恐怕還不一定能認出這個小姑娘是誰。
原本悠悠是很愛整潔的,衣服隨時都洗得幹幹淨淨,小臉雖然有些枯黃,卻絕不沾半點汙漬。然而現在,她滿頭烏青的秀發已被汗漬凝成了一綹一綹的,胡亂披拂在額頭上;衣衫全然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而且衣服連同小臉上,還滿是灰塵、汙垢,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甚至在那半閉的眼瞼上,也還掛著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可以說,就算張棄在十年流浪期間,也沒有搞得這麽狼狽過。
洞裏的魔音還在尖嘯著,震天動地,直欲撕裂她的耳膜,撕碎她的靈魂;她全身還在淌著涔涔汗水,全身篩糠一般顫抖著,手指卻還不斷地按動著笛孔,清亮的笛聲,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魔音,保護著她眸子裏的最後一絲清明!
她的雙腿,如鐵釘般釘在地上,洞內風聲呼嘯,刮得人睜不開眼,她卻沒有後退半步!
猛然,魔音似乎稍稍弱了點,悠悠驀地圓瞪雙眼,笛聲刹那間變得無比高亢、嘹亮,竟似蓋過了再次高昂起來的魔音;而悠悠則趁著這個機會,左腳一跨,向前踏了一大步。
一腳落地,魔音再次拔高,震得她雙耳嗡嗡作響;而一股絕望的壓力,則朝著她纖細的雙腿湧過來,似乎要把她剛剛踏出去的左腳,壓進洞底的山石裏雲一般!
悠悠的額頭上、手背上,浮現出蚯蚓般的道道青筋,左腳在不住顫抖,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壓斷了一般;而她卻還是沒有後退,相反,左腳一伸,右腳抬起,又往前踏了一步。
她的正前方,有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三尺寬、一丈長,像一個神秘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