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洛猛地自榻上驚坐而起,滴滴冷汗順著清秀臉頰滑下,浸濕麻衣。
他下意識的打量四周,直到見到房中熟悉的景致,眼中殘留的痛苦、驚駭,才慢慢消逝,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又熬過來了?
他大聲呼出胸中悶氣,繃緊的身體驟然放鬆。
可即便如此,結實的肌肉輪廓,依然在單薄的麻衣上凸顯出印跡。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可詭異的是,透過窗欞映入房中的光線,卻隱隱呈現出一種腥紅。
雖然已經見慣這驚駭場景,許洛雙眼還是下意識緊縮,看上去有些狹長陰冷。
他掀開應該是小妹許思蓋上的被褥,順手摸過靠在旁邊的木拐,熟練的站起來。
剛才的他,看上去就是個稍微有些瘦削結實的少年。
可現在,枯瘦如柴的下半身雙腿部位一露出來,即便在衣衫掩蓋下,整個人也透出一種古怪的不協調。
篤、篤……
許洛習以為常的拄著雙拐打開房門。
天邊殘月如勾,腥紅似血、瘮人心肺。
更詭異的是,血月竟然是兩輪,宛如蒼穹之上偉岸神祇,正在覬覦這芸芸世間。
絲絲縷縷朦朧血色般的月華,籠罩著整個天地。
許洛見到這一幕,眼裏閃過無奈、不甘神情,轉瞬即逝。
這裏是絕靈域,不再是前世那個和平安定的藍色星球。
十七年過去,他幾乎都快要忘記,那些沉澱在腦海深處的回憶,徹底成為三河堡的一個平凡少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不能說是平凡。
至少自懂事起,這具身體就再沒有如平常人那樣,暢快奔跑過。
不知道什麽原因,許洛自出生起,雙腿便患上一種怪疾,虛弱無力、骨瘦如柴,每天都會不定時的傳來徹骨劇痛,讓人生不如死。
特別是當弦月出現時,他甚至會失去對下半身的所有感知,就仿佛自己從來沒有過雙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