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許都突然端起一杯酒,一邊舉在半空中往地麵揮灑,一邊歎息道:“盧總督可惜了!”
木製地板上出現一道浸濕的酒漬,李毅摸不清許都的底細,暫不做聲靜觀其變。
許都像是半醉,接著說道:“朝廷無道,像盧總督這般為國為民的好官被陷害,奸佞小人倒是一個個活的滋潤,都道中原義軍四起,江浙之地也就差陳勝吳廣了!”
許都的話讓李毅立刻警覺起來,這個人要麽是性情中人,要麽是在試探他。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許都就是曆史上那個在浙東發動起義的白頭軍統領。
“玉成兄不要這樣看我!”許都搖頭給自己又倒上一杯酒:“你初到江南,必然覺得江南富庶,今年上天垂憐,風調雨順,百姓勉強能填飽肚子,一旦遇見洪澇旱災,賣兒賣女乞討度日者不計其數,稻米魚鹽、綾羅綢緞都入了那些官紳的私囊,富有者占田萬畝,貧賤者無立錐之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說這世道還算公平嗎?”
“雲陽兄,你醉了!”李毅舉起酒杯。
“嘿嘿!”許都舉杯與李毅碰了一下:“玉成兄,我敬佩你為人英雄,所以多說了幾句,我浙東也是英雄輩起的地方,當年武毅公(戚繼光,諡號武毅)的戚家軍就多有浙東子弟,你若看得起我,就交我這個朋友。”
李毅見許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稍稍表露自己的態度:“我與雲陽兄一見如故,大明待盧總督正如當年南宋對嶽飛,涼了軍中將士的心。”
“正是如此!”許都拍了一下大腿,似有尋到知音的感覺:“我結交的幾個朋友,幾社的陳臥子、徐闇公還心存愚忠,兩眼不聞窗外事,隻知道臥在家中死讀書。”
陳臥子和徐闇公正是幾社六子當中的陳子龍(字臥子)和徐孚遠(字闇àn公),其中,陳子龍更出名一些,因為陳子龍還是複社四公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