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腦中如同雷鳴,李毅這番話振聾發聵,竟然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這幾年來,李毅對朝政愈發熟悉,讓他覺得自己漸有雞肋之嫌。
這時,李毅的聲音再次響起:“弘光皇帝和馬士英若是能守住南京,我自然能說服方國安效仿南北宋交替時的宗澤起兵勤王。”
“但可惜的是,弘光皇帝先跑了,留下的朝臣也早就想要降清。”
“如此一來,我冒險去那裏幹嘛?”
“像盧總督那樣再被出賣一次嗎?”
李毅說到這裏,情緒稍顯激動,嘿嘿哼笑,話音中有些酸楚:“當年陷害盧總督的高起潛從北京逃到南京後,正在南京的京營當監軍,馬士英當下與東林黨之人勢不兩立,我去那裏幹什麽?”
“他們會讓我率軍進入南京城嗎?”
“誰能成為我們寧紹軍的盟友?”
“江北三鎮已經降了滿清,江南隻剩下蕪湖黃功,杭州方國安,福建鄭芝龍,湖廣還有大明的巡撫何騰。”
“我如果率軍攻打方國安,必會被朝廷定為叛逆,到時便一個盟友都沒有了!”
這一點柳隨風也很清楚,所以他從未勸過李毅攻打方國安所部。
這就是政治,若是李毅走的是義軍的路子,那自然不必有如此多的顧忌。
“南京隻戰了三天便主動投降,城中如錢謙益等人都是東林黨中極有名望的人,他們降了,各地的官紳都找到了榜樣。”
“我若是帶著三萬寧紹軍將士北上,豈不是等於孤軍深入,豈不是等於自尋死路。”
李毅這幾年暗中做的準備要擊敗方國安所部,雖然不說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可七八成把握還是有的。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現在還不到時候。
柳隨風若有所思地接話道:“除非皇帝在主上手中。”
李毅眼睛盯著浙東海岸線邊的群島,隨口回答道:“弘光皇帝即便被我們掌控在手,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