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機翼轉動刮起的風在耳邊呼嘯,漸漸由強轉弱,舒雲歸感覺自己被人抬起來了,隻是耳朵依然聽不見聲音。
百發飛彈同時爆炸造成的聲響是驚天動地的,在那種環境中,人的耳膜很難幸存。
在飛彈朝自己落下來的時候,舒雲歸才明白,為什麽程思空會在機甲襲來的時候隻轉移了其餘成員,而偏偏忽略了自己,現在他懂了,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往往最容易忽視自身存在。
好在“絕對防禦”幫他扛下了大多數傷害,但畢竟觸發是有概率的,即使隻是那麽一次沒能觸發,身體所遭受的傷害就已經夠舒雲歸好受了。
舒雲歸是在咒厄高地被移平之後的深坑中被灰袍修女發現的,當時他還沒暈過去,隻記得頭上流出的血染紅了視線,一張滿是皺紋的蒼老的麵龐就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他猜不出灰袍修女的年紀,估計至少七十歲。
很快,舒雲歸就被人抬上了直升機,有醫生給他注射了很多針劑,每一下都好像下了狠手去紮,完全不把他當人看待。
也是,在修道院裏,異變體是執行任務的狗,惡變體是被用來交易的商品,哪裏還跟“人”字沾邊呢?
舒雲歸半睜著掛滿血珠的眼皮,在醫生拿燈照射他瞳孔的間隙中,看見惡犬雷克像隻犯了錯的狗,低著頭安靜地坐在灰袍修女身邊。
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別看惡犬雷克在外凶神惡煞,沒想到回到主人身邊,竟還有這樣老實的一麵。
眼窩中積累的血越來越多,舒雲歸眼皮承受不住,隻能有氣無力地耷拉下去。
視線隻剩一條縫,舒雲歸在縫隙中看見灰袍修女在打量自己,他也不慫,徑直打量回去,雖然他現在一動也不能動,看起來跟死了一樣。
緊接著灰袍修女讓醫生給舒雲歸嘴上套了個什麽東西,舒雲歸起初以為是呼吸器,但又覺得不像,總覺得像是用來防止惡變體亂咬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