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以後的天空寂靜而高曠,漫天都是星星。
神州疆域廣大,從涿鹿城到北方的雪原,要走大半年的時間。當行路的人發現馬蹄踐踏著冰雪,放眼望去是看不到邊的白茫茫,再也沒有一分草色,他就到了北方。
周圍的冰雪似乎泛著微藍色的冷光,篝火上熱著粗重的黑鐵罐,裏麵的熱水咕嘟嘟冒著氣泡。火苗一跳一跳,照著對坐兩人的臉,一明一暗。
一人操起沉重的鐵罐,給另一人的陶杯裏續上水:“然後呢?”
“然後少君和所有神將大戰,遇人就殺,沒有人擋得住他。”
“你真的是說那個兔子麽?”
“神將們都被他傷了,王卻沒有帶尚方寶劍。少君就追在人群背後,一刀殺一片的人,砍鈍了十幾口鐵刀。他看見什麽就抓起什麽當作武器,最後拿不到刀了,就從高台的基座上抽了一根條石揮舞。”
“你的赤炎呢?”
“我也受傷了,我帶了赤炎,可是我的刀揮不出去。”
“我聽說人老了就是有緊張的毛病,”戰神一樣魁梧壯碩的漢子抱著陶杯喝了一口熱水,靜了一會兒說:“大鴻你老了,要多呆在家裏,多吃蔬菜保持運動。”
“我不是緊張,”火堆對麵的人說:“我隻是畏懼。我的敵人很多,不過我隻畏懼過兩次。”
“再後來呢?”
“後來王命令把王妃的屍身挪進玄天神廟裏,少君不顧一切地衝進了神廟。軍士們手持巨大的鐵盾擋在門口,把他封在神廟裏了,然後在廟外麵放火,把整個神廟都燒了。那場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你現在若是回到涿鹿城,已經看不見神廟了。”
“兔子燒死了?”
“少君再沒有往外衝,隻是抱著王妃的屍體在神廟裏嚎叫,火就這麽越來越大。夜裏忽然下起了大雨,我們本來都擔心大雨把火澆滅了,擔心少君再衝出來。可是還好沒有,卻有一道紫電,從天而降正劈在神廟頂上,神廟轟地就塌了,什麽都被壓在廢墟裏了。我想他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