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
一滴清澈的淚水打在樹葉上,啪嗒一聲。
“魍魎,你怎麽哭了?”黛色的長發從樹梢上垂下,纖纖巧巧的身子倒懸在樹幹上。月光灑過樹縫,有如一層清水,在她晶瑩剔透的肌膚上流淌。
“嗚嗚,他死了呢。”圓臉的孩子坐在樹幹上,一雙胖鼓鼓的小手抹著眼睛。
“誰死了?”少女翻身墜落,足尖點在一叢樹葉上,輕得像是片羽毛。
“那個被扔在樹林裏的小男孩,我看了他兩天,還是沒有人來拾他。他就死了,我去搖他,他都不哭了……”魍魎仰起滿是稚氣的圓臉看著少女,“魑魅,為什麽沒有人來拾他回家呢?他是一個好孩子。”
魑魅一拳打在他的腦袋上,“你還真多愁善感啊!你睡糊塗了?你是個妖精,妖精誒!你又不是人,你管那個人類死不死呢?昨天山上死了一隻野老鼠,怎麽沒見你也哭一場啊?”
“啊?真的麽?它是不是死得很可憐?”魍魎說:“我沒哭,因為我不知道啊。”
“真的真的,你現在知道了,開始哭吧。”
“剛才哭了好久,現在沒有眼淚了……”
“難道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就得麵對這樣一個七歲兒童智商的師兄到死?天呐你為什麽要在七歲的時候學習永生之術?這玩意兒不需要童子功的對吧?你大可以在二十四五歲大好青春的時候開始學,這樣我們現在也許年齡相當興趣一致,還可以一起談談情說說愛,黏黏糊糊,演習那種兩個妖怪打架然後生個娃玩玩的小遊戲打發一下樹林裏的無聊時光。而師兄,你現在覺得我這個師妹像什麽?你不必回答,我告訴你,我就像你的保姆!保姆你懂麽?就是永遠隻能哄孩子,在哄孩子的時候青春發黃歲月流逝的那種可憐女人!”魑魅捂著精致的臉兒,痛心疾首,“我受夠了,我要死,讓我死,千萬不要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