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行一氣說了這麽多,卻注意到陸炳按在刀上的手在微微地發抖。
陸炳突然放聲大笑,震得李滄行與火華子二人胸中氣血翻湧,笑完後他直視著李滄行師兄弟二人,麵沉似水,月光照耀下那張黑臉顯得陰森森的,格外地可怕,隻聽到沉聲道:“還有沒有?”
李滄行的腦海裏飛速地旋轉著,他的思路變成一句句話從嘴裏說出來:“所以你對我們各門各派,對歐陽莊主,都隻是削弱,而不是殺絕,一方麵不能讓我們的力量強到你無法控製,比如正派結盟這種事就超過了你的控製範圍,這也是你不惜親自來武當威脅的原因。”
“如果你的本事,無論是來明的還是來陰的,能直接讓聯軍解散,你也不會當著天下群雄的麵跑來威脅利誘,隻會像消滅白駝山莊,搞亂三清觀這樣,一直在暗中指使你的手下做事,自己卻不現身。”
“另一方麵,你也不能徹底消滅我們江湖門派,我們全部完蛋之時,恐怕也是你陸大人身首異處之日。”
“聖上對你也同樣是既利用又防範,你自己也很清楚這點,所以像歐陽莊主,像火華師兄,這些與你有血海深仇的人你都會留著,你需要有人跟你作對,用來向皇帝證明江湖上還有反抗的力量,還離不了你陸大人,對吧。”
陸炳聽李滄行說了這麽一大段,一言不發,等李滄行停下半晌後,歎了口氣,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李滄行平靜地回答道,他注意到陸炳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刀柄。
“你們可以走了。”陸炳這時候的語調全然不複一開始時的強硬與囂張。
李滄行強忍住心中的激動,以盡量平靜的語調對陸炳道:“這麽說我猜對了?”
陸炳長歎一聲:“哼,想不到你年方弱冠,對人心居然有如此深刻的了解與掌握。隻可惜你還是太年輕,隻看得懂人心,卻看不懂軍政,這也難怪,你畢竟在武當長大,沒人教你這些腹黑權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