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邊想邊走,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城南十裏的涼茶鋪,這裏隻是一個靠著長亭的茶攤,一杆兩三丈高的旗杆上,高高飄揚著一麵寫著“茶”字的大旗,旗下支著一個小涼棚,幾根木架子撐著十幾張竹席,四麵透風,倒也算陰涼,涼棚內擺了四五張四方桌,外麵還擺了五六張,四周圍著長條板凳,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個茶壺,邊上倒扣著幾隻大海碗。
已近辰時,不少早起趕路的客商正在這裏歇腳吃早點,茶鋪子一邊的灶台上,一身半白半黑,看不清原來底色的布衣,白布搭頭的店家,正在蒸著幾屜饅頭,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紀,麵色頗為精明。
而他的渾家,則穿了一身藍布衣服,圍著月白圍裙,青巾包頭,在一邊和麵做饅頭,兩個一身茶博士打扮的夥計,正往來於各桌客人間,殷勤而麻利地送上一盤盤的饅頭和茶點,順便把客人們留在桌上結賬的銀兩與銅錢收到自己圍裙上的兜裏。
天狼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一個個看起來都是無功夫在身的商旅人士,連吃饅頭都是狼吞虎咽,更是有幾個人上了饅頭之後就直接把盤子裏的主食全部倒進自己的包裹裏當幹糧,連喝茶的功夫都沒有,直接就匆匆上了路。
隻是這個小茶鋪乃是京城南邊官道上唯一的一家,天狼一路行來,知道最近的小吃鋪子還要在十裏外的城門口,所以這裏幾乎就是每天趕早進出京師的客商們打尖休息的最佳場所。
天狼舉頭四顧,幾乎桌桌都坐滿了人,隻有角落裏一張最不起眼,歪歪斜斜的桌子,看起來是不認識的幾個客商拚桌子的,剛剛走了一個人,天狼便一邊咳嗽著,一邊向著那張桌子慢慢地踱去,坐在了剛走那個人的西邊位子上,感覺屁股還是熱的呢。
一桌的其他三個人,東頭的是個中年的胖商人,白淨麵皮,穿了一身繕絲衣服,嘴角邊有一顆綠豆大小的黑痣,而坐在南邊的則是一個勁裝打扮的黑衣漢子,黑臉虯髯,身邊的凳子上放了一把刀,跟那胖商人離得很近,看起來像是他的護衛,北邊的則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文士,沒有隨從,身著灰色長衫,頭戴逍遙巾,一邊的長條板凳上放了一把油布雨傘,在這晴空萬裏的天氣裏顯得頗為特別。